开往新乡的列车&#x4

2021-07-28 04:07:09　来源: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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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义 摄影/本报记者 朱健勇
这几天，从北京到河南新乡的高铁票非常紧张，从早上6点58分北京西站出发的G651，直到晚上7点16分发出的最后一班G567，隔天的车票里只有商务座或一等座还能有十来张。
7月27日一早，北京青年报记者登上了G71次列车，该车经涿州、保定、石家庄、邢台和邯郸后，抵达大部分乘客心心念念的新乡——此次河南洪灾最严重的受灾地区之一。在这列去往灾区的火车上，多数逆行者都是家在新乡的外出打工者，几天前他们的心就已经飞回了家乡。在新乡断电断网与外界信息不畅的情况下，他们虽然都不确定能不能回到自己被水浸泡的家，但毅然抢下了回新乡的车票，一定要亲眼看一看受灾的父母、孩子和乡亲，看一看被毁的家园，为救灾出一点力。
新乡断网断电后
急得他喘不过气来
7月27日10时20分，G71列车即将进入新乡东火车站，乘客们挤在出口位置椭圆形的窗户前不停向外望去。魏建章距离车门口最近，他的手紧紧攥着栏杆，每当路过一处积水，他都要回头张望许久，似乎是想看看那里是不是自己的家。
魏建章是新乡人，家中有二老、妻子和两个女儿，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刚满18岁，一个只有10岁，还在调皮的年龄。他自己则在河北做二手机械设备生意，开了一家小公司，收入尚可维持家里的生活和两个孩子的学费。
“我出来打拼，就是想给她们一个安稳的生活，没想到这场水啊……”魏建章瞄向窗外许久说，当听说新乡汛情消息时，他的心一下子就随着水位提了上来，赶快给家里人打电话，问候了二老和两个女儿的消息，确认他们都平安无事。魏建章听妻子说，自家楼下的水最高时有将近一米五深。好在孩子们很听话，都没有外出，目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她安慰我不要着急回来，家里都很安全，有救援队不断在送物资。”魏建章叹了口气。一开始他也只是告诫家人不要出门，注意安全，但后来有几天，家中一直断水断电，没有信号，“那时候我真是急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虽然在网络和电力有所恢复后，魏建章收到了妻子发来报平安的信息，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回家看看。
前几天大水淹没了新乡车站，私家车被积水拦住无法前行，他只能一边静待“允许通行”的消息，一边上网不断地刷着前往新乡的车票。但路过新乡的车票，总会被一抢而空，直到26日上午，他终于抢到了去往新乡东的车票，现在就要下车了。
不知道能不能回家
但还是要回去看看
临下车前，张宝义和张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车门前聊了起来，他们看着窗外的洪水，心中一阵感慨。张宝义指着窗外，用很是心疼的语气说：“看看，哎，这里原来都是庄稼，全毁了。”
张倩想起了1997年，那时她正在上小学，新乡也遭遇过一次水患。村里的一些土房子塌了，路上都是积水，能到大人们的腰部高。但是那次洪水停留的时间很短，而且当时地里的玉米长得很高了，造成的损失没有今年这么大。
张倩的家在辉县，并不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她听在老家的妈妈说，家里没有进水，只是村中的路都被泡了，家里人出不来。后来她又听老乡说，村里的水已经开始退了，有些地方都干了，能够正常通车，她有些不太相信，决定还是自己回家去看看。
张倩在北京工作，但她是从邯郸上的G71列车，这是她几次中转的结果。尽管路途如此大费周折，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家，但她觉得还是亲眼见到家人平安无事才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家”，张宝义说，1997年时，他还只有8岁，趟着水上学去，但当时的水只是到了大腿位置，没有今年这么严重。
张宝义的老家就在新乡卫辉，是这次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他平时在天津做工程项目，三个孩子都在身边，但老家还有老母亲，以前他也提起让母亲一起到天津来住，但老人在城里住不惯，一直留在了老家。
这次水患发生，下雨当天政府部门组织了人员撤离，张宝义的老家被淹，老母亲被亲戚接走安置，其他的乡亲则大部分都被救援到安置点上。他的妻子也告诉他，除了老家遭遇水患外，他们新乡市里的积水也很深，小区里的私家车都被泡了。
在张宝义的手机里，有很多老乡给他传来的视频，一些老乡站在没过大腿甚至齐腰深的水里，他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焦急的心态。
张宝义其实早就想回家看看，但前几天高速不通车，火车又买不到票。如今好不容易抢到一张车票，他从天津转道北京，才登上了这班回家的列车。为了能够赶快回家，张宝义这几天一直在加班，登车前一天晚上工作到了凌晨1点，早上5点钟又起来赶火车。他的眼圈暗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仍然一眼不眨地望着被洪水漫过的房子，并跟记者说：“你看，这个水面上的其实是房顶，房子都被泡了。”
未下车的人
将再度逆行救援新乡
G71列车在新乡站停下，魏建章、张宝义和张倩都急迫地下了车，奔向了他们惦记了好几天的家。而在14-15车厢之间，有一个要前往新乡的男子，却始终没有走。
他抱着行李，坐在乘务员的简易座位上，两只手不断敲击着手机屏幕，查看着当天河南境内因积水和泄洪而导致禁止货车行驶的路段。
这个人叫彭长英，今年30岁，在北京从事经销行业。他刚从安徽开完会，就接到了单位招募志愿者的信息：“要求前往漯河接收物资，再驾车前往新乡驰援。”
火车上的彭长英想都没想就主动请缨，他自己的老家就在河南郑州，前几天郑州的特大暴雨，他也为家人提心吊胆，当时他就觉得自己有力使不上，没办法为家乡出一份力。这次单位有了这个机会，作为河南人的他，责无旁贷。
在从安徽回来的火车上，彭长英抢到了最近的一趟车票，他在石家庄提前下了车，拎着从安徽出差就带着的行李，坐上了G71列车，他将赶往漯河西，接到物资后再驾车折返，驰援新乡。
（文中受访人物均为化名）
文/本报记者 朱健勇 王浩雄 统筹/张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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