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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失孤》原型24年寻子路:曾在悬崖边翻车一度想到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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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失孤》原型24年寻子路:曾在悬崖边翻车一度想到轻生
7月12日下午,曾帮助和见证了郭刚堂寻子之路的“宝贝回家”寻子网创始人张宝艳对南都记者感慨:“这么多年就是风风雨雨过来的……20多年了,终于孩子找到了,这条寻亲路也走到头了!”
多年的寻子苦旅中,郭刚堂接纳了很多不求回报的善意,也向无数和他一样遭遇亲子离散的家庭伸出援手。2012年,他发起创办了天涯寻亲网,2014年又依法登记注册了聊城天涯寻亲志愿者协会,为失亲群体免费提供帮助,至今已经为上千个家庭圆了团圆梦。该协会的一位资深志愿者告诉南都记者,郭刚堂对于公益也从不懈怠。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只有在路上,才像一个父亲。”
为寻被拐幼子单骑走全国历险
24年过去,郭刚堂的一头黑发早已花白,但是谈起被拐的儿子,仍不自觉地称他为“小郭振”。
1997年9月21日下午,时年两岁半的郭新振(又名郭振、小六)在山东省聊城市李太屯村的家门口玩耍时,被一名30岁左右、身穿牛仔裤、长相漂亮的女子带走。有村民看到他跟在人贩子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往村外去,还叫住他问了一声:“小六,你干什么去?”小郭振歪头一笑,没有回答,从此茫茫人海无处寻。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一夕之间坠入崩溃的边缘。
郭刚堂“寻子旗”上的郭新振(又名郭振、小六)幼年照片。
他将儿子两岁生日的照片放大,印在一张一平方米大小的油布上,上面用大字写着“儿子,你在哪里?爸爸找你回家!”插在摩托车的后座,再捆上一编织袋的家当,穿戴好摩托车头盔和塑料雨衣,挎包里揣着文书、地图和记录本,来往穿梭于大大小小的城市和村镇,沿路打听。
但在十几亿人口中找一个幼童,谈何容易?
小郭振还没来得及留下五官长开的样子,能作为寻人依凭的“显著特征”,不过是左脚脚面与小脚趾之间的一块烫疤、十根手指的指纹都呈开口“簸箕”状……郭刚堂只能疲于奔命,每年有一多半时间在陌生的地方度过,北至漠河,南到海南,20年来,行迹超过50万公里,报废了10辆摩托车,也花光了积蓄,甚至欠下了20多万元外债。他和妻子张文革后来又生育了两个孩子,家中生计愈发为难,但妻子对他说:“找孩子这件事,你当作第一件大事来抓。”
常人难以想象这条路上的酸楚,甚至是艰险。
郭刚堂曾在知名主持人陈鲁豫的节目中说道:“其实我从家里出去的那一天,我就把‘命运’的‘命’写到我自己手心里。”2012年,他曾经花费数月骑行一万五千公里,应该是骑得最远的一次,途中目睹了多起交通事故,12人受重伤,其中6人和他一样是摩托车骑手。郭刚堂轻描淡写地回溯,“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孩子都没了……”
还有一次雨夜过大别山,几乎就到了悬崖边,他的车翻倒了,脸磕破了,血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淌,有一瞬间,他想到了轻生,“我这一松手,可能所有的苦痛都没有了。”一扭头却看到摩托车上的“寻子旗”翻飞作响,画报上的小郭振好似歪着头说:“爸爸,小六不是一直在陪着你淋雨吗?”郭刚堂瞬间醒悟,他还有寻子的使命要完成,于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摩托车,也扶正了那面“寻子旗”,继续推车前行。
在许多人眼里,这样的父亲已经足够“尽心”了,但郭刚堂从没有停下脚步,在社交平台上,他将自己多年来的坚持概括为:一个父亲的救赎。
因助人被推荐成为《失孤》原型
7月12日下午,“宝贝回家”志愿者协会理事长、“宝贝回家”寻子网创始人张宝艳接受了南都记者的采访,言及与郭刚堂的相识,既心疼又有点无奈。
因为自身经历过儿子走失的一场虚惊,2007年,在银行工作的张宝艳和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丈夫秦艳友共同创立了“宝贝回家”寻子网。郭刚堂是在2009年底联系到他们求助的,而且在电话中,坚持要来她生活的吉林通化拜访。
张宝艳记得:“直到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才说,实际上那个时候他有点不相信,‘宝贝回家’怎么能免费帮助找孩子?一直怀疑我们是骗子。后来加了群,在群里了解到我们一直是都是免费的,慢慢地才相信我们了,从那以后我们来往得比较多一些。”有时这位父亲外出寻找儿子,会提前告诉他们,“宝贝回家”的工作人员就会联系当地的志愿者提供一些帮助;与此同时,郭刚堂也乐于为其他的寻亲家庭行个方便。
2009年,“宝贝回家”刚刚开始接受社会捐赠,租了办公室,从家庭式的爱心作坊逐步发展成正规的公益组织;社交网站上,寻亲、打拐等关键词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声量,吸引了更多人志愿投身其中。
2010年,导演彭三源主动联系到了“宝贝回家”,并进一步被众多真实的寻亲故事所打动,萌生了拍摄一部打拐题材电影的想法。剧本创作阶段,张宝艳特别向她提到了郭刚堂,“我就说,有一个家长挺不容易的,而且他在找孩子的过程中一直在帮助其他人。”
刘德华在电影《失孤》中饰演的“雷泽宽”正是以郭刚堂为原型。
4年后,电影开拍,以郭刚堂为人物原型的主人公“雷泽宽”由刘德华零片酬出演,后期还出资支持。2015年,《失孤》在国内公映,该片获得第16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刘德华也凭借这一角色斩获华表奖“优秀男演员”。
片中很多情节和人物设定都取材于郭刚堂的真实经历。
比如“雷泽宽”骑摩托车误上高速,被梁家辉饰演的交警逼停,在现实中确有其事,得知郭刚堂是因为寻子心切才走错了路,不仅没有严厉处罚,还开着警车把他“护送”到了安全地带;井柏然饰演的修车小伙“曾帅”,原型就是一位摩托车修理工,他在给郭刚堂的坐骑上机油时,顺带更换了好些零部件,却不是为了多赚一笔钱,而是当作一份礼物送给了他,令郭刚堂非常感动。
他坦言,这些暖心的插曲虽然不会经常遇到,但就像光一样,让他的内心世界在漫漫长夜中一直“亮堂”着。
力行公益帮助上千寻亲家庭团聚
“我和郭振之间就差一层纸。”郭刚堂曾这样形容。他总是觉得儿子已经离自己很近了,偏偏又不是眼前的“这一个”,约摸是在“下一个”。
而眼前的“这一个”,不也是另一个家庭苦苦寻找的骨肉吗?
他曾坦言,此举“主要是想把像我一样饱受失亲之痛的家庭和寻家者放到一个房间里,大家在里面对号入座”;在信息流通的基础上,集合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力量共同帮助寻亲,以期大大减少寻亲家庭的精力、人力以及财力消耗,甚至提供相应的心理疏导,尽力避免“次生悲剧”。
近几年来,郭刚堂已不再骑摩托车“海底捞针”,更近于一个公益人,寻亲、打拐不仅是他的“家事”,还是一份干系更多人的社会事业。他多次参加全国打拐专项会议,走上街头进行防拐宣传;领导的聊城天涯寻亲志愿者协会开发了同名App作为线上的信息填报和智能匹配工具,另有“天涯寻亲网”网站,并入驻了多个网络平台作为信息发布渠道。
该协会的资深志愿者雷先生告诉南都记者,每年郭刚堂会长都组织召开年会,总结探讨一年中的寻亲工作经验。2018年12月,他被授予“聊城好人”称号。
根据郭刚堂的观察,国内拐卖儿童的现象已经越来越少了,其原因既有互联网的发展、人像识别新技术等的运用,也有立法层面的完善。比如《刑法》已规定拐卖妇女、儿童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刑法修正案(九)》加重了对收买被拐卖儿童行为的处罚,对于买卖双方都有了相当力度的震慑。
在帮助了上千个寻亲家庭团聚之后,郭刚堂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好消息。在公安部的“团圆”行动中,他的大儿子被找回,DNA比对已经成功。
7月11日下午,郭刚堂在个人社交账号留言称:“今天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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