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届扬子晚报&#x8

第七届扬子晚报&#x8

第七届扬子晚报艺术节|陆越子:大写意花鸟的艺术追问


第七届扬子晚报艺术节|陆越子:大写意花鸟的艺术追问
陆越子大写意花鸟艺术追问
文|徐文景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其精神能力的思考。所谓精神能力,大致有三:智力、意志和情感。“智力”属于理性思维,“意志”是心愿的追求,“情感”,则是感情的交流。与其说是三种能力,不如说是认识世界寻求人生意义的三种方式,与之相对应而产生的学科是:哲学、宗教和艺术。哲学,是用理性来认识世界,宗教靠意志去认识世界,艺术,则完全从情感出发来认识世界。如果建立在超越欲望的层面,三者的终极追求分别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真、善和美。“真”,是哲学的追问,也可以叫“真理”,但“真理”又不是“真相”,多半是西方哲学之使然;“善”,是宗教的主张,是对崇高境界的一种信仰和向往,而在基督教看来,只要你信奉上帝,能达到“人神合一”,那就是“至善”,这其实在引导人向上开发,但佛教则不同,它相信人生命里本来就有一种觉悟的天性,即“自觉”,是引导人向内开发;“美”,是艺术追求,也就是人和世界或者说人和人之间,那种纯然的情感交流和心路沟通。康德把它称之为“无利害关系的快感”。
一般来说,大哲学家都理性知觉极高的人,大宗教家往往神秘知觉极高,而大艺术家,一定是些情感知觉极高者。生活中,芸芸众生大多只有直觉能力,却不一定有知觉能力。真、善、美的探求,虽然是不同的精神境界,却需要相互兼顾和打通,单方面的追求固然重要,却不一定完整,也很难突破,并极易遇到瓶颈而无所适从。思想是互通的,越深入宏大的思想,往往越是通达的,也越不能孤军奋战。古往今来,之所以有“通才”之说,就是这个道理。
“美”,是艺术的终极目标。没有美,也就没有艺术可言。失去了美的艺术作品,就是物性层面的器具,甚至与“技术物”都没什么本质的不同。所以,追求艺术,首先追问的是有没有“美”。但多数人始终没弄清这一点,罔画一辈子画,成了十足的工匠。那么什么样的作品,才算作艺术作品?“美”在艺术作品中何以生发?这些都是艺术从事者所必须要弄清的常识性问题,却往往被忽略了、偏离了。如果连这些基本的问题都还没有弄清之前来谈艺术,来进行艺术创作,至少是盲目的,作品也一定是非艺术的。即便挖空心思,哪怕激情四溢,也注定游历在艺术之外的。所谓的追求,也一定是功利的,甚至是伪善的。
陆越子先生是花鸟画大家,我相信他是有这种知觉能力的艺术家。这一点也不用我多说,在他的作品中可以得到验证。当站在他的艺术作品面前,你一定会领略到一种超然的气息,瞬间便有一种“澄明”的“敞开”传递过来,那其实就是艺术。他自然地把作品之外的某些哲学因素 “大地式的存在”,或者叫“真理”,不露痕迹地注入在自己的作品中,无遮蔽地“揭示”出来显现在那里。换句话说,他知道艺术的本源之所在,知道“美”,认识艺术作品的“澄明”之道,并把握了“物品”和“作品”之间的界限,分清了“作品”和“艺术作品”之不同。试想想,有这样一种精神追问能力的艺术家,还有什么话可说。具备了这些能力的艺术家,他们就不至于把创作思维变成工匠活动,不至于把“艺术作品”弄成“工匠器具”,最终沦为手工“产品”了。
艺术作品的好坏高低,在于真艺术的“澄明”的“开启”。这是起码的,否则便无法进行,也捕捉不到那种“存在者之存在”,“作品”也自然没有那种艺术的生发。没有艺术的作品,就无“美”可言,犹如没有灵魂之躯壳,成了“物性”成分的“器具”。这种东西,可以充当商品,却与艺术一点不沾边,也可以进超市,却无法进美术馆,更无缘博物馆。所以,人的精神能力很重要,不仅是一种智慧,而且程度的大小也是衡量成就高低的一种标准。再说了,艺术如果不是从智慧流出,而单凭无休止的修养造就,也是不可靠的,至少是肤浅的。苏格拉底的“美德即智慧”,也是这个意思。梵高的《农鞋》,罗马喷泉的诗作,莫不如此。
在这个问题上,海德格尔表述的最清楚。在他看来,“物品”(“纯然物”)、“器具”(“作品”)和“艺术”(“艺术作品”)有清晰的界限。没有艺术的作品,就是带有人为加工了的“器具”(“用品”),仅仅有艺术倾向,可能是手工艺品,却不是艺术。他的理由很简单,“器具也出自人的手工,也显示出一种与艺术作品的亲缘关系”,但又不同于物,更不同于艺术作品。“器具既是物,但又不只是物;器具又是艺术作品,但又要逊色于艺术作品,因为它没有艺术作品的自足性”。所以,西方现代艺术之父杜尚的艺术作品《泉》,起初完全不被世人所理解,愤怒的观众直接在展厅就把它砸碎了,以至于后来研究杜尚者,找不到他那个时期的作品来作为研究的参照。更悲哀的是,主张砸毁他作品的人,大多数自己也是艺术家,有些甚至是艺术权威。换句话说,真正否定艺术的人,不是普通民众,反而是那些墨守成规“吃老米饭”的艺术家;真正不懂艺术之“美”者,恰恰是那些自以为很艺术的艺术家,那些名噪一时的艺术大家。吴冠中先生说得好,他们才是真正的“美盲”。所以,人类艺术发展的历程很滑稽:都是一个从“完全否定 不得不承认 只能肯定 淘汰原先极力否定者”的规律中,纠结折腾残酷斗争的发展史,直至今日。
欣赏陆越子先生的画作,你会有一种感性的无知觉的互动,诗性的无限定萌发,以至于不能自我。这就是艺术的超然魅力之所在。不仅如此,你马上就有一个直觉 “美”。就像你认识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一开始你会有一个直觉的好坏;遇到一件事情,是不是适合你来做,你马上也会有一个直觉。这个直觉,是你的本性和你全部的生活经验,在瞬间发出的感受。你要相信这个“第六感觉”。也正因为如此,我常常建议一些欣赏字画的人,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抓住自己最初感觉的东西。不要受世俗观念的影响,受社会时风的波动,受他人的意见的左右。这些东西,可以作为参考,却不应该放在第一位。当然,也有的人说直觉可能会出错,这也没错。原因在于我们的直觉,常常受到世俗的污染,利益、欲望的侵蚀。如果一个人的欲望和利益心太重,其直觉的心就会扭曲,一定会偏离了正常直觉的感悟。因此,要想直觉正常,唯一的方法是先自己静下来,让直觉保持它原有的清净和干净的状态,佛教上叫“菩提心”。倪云林的“逸气说”,恽南田的“静、净”说,其渊源便在于此。所以,自觉对艺术家来说,也同样重要。
陆越子先生的直觉很好,画起画来很爽朗,无所顾忌。他的花鸟画有一个特点,都是大幅的,有些还是超大的作品。在这样的作品面前,无形有一种震撼力,一种感化的超常生发,能即刻感染你的情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你吮吸进去,不能自主。说实话,国内画这样大幅作品的人并不多见,有驾驭能力的也不多,画得好的更是寥寥,原因有二:其一是大多数人不敢涉及,或者没有这个能力和勇气来掌控;其二是画大幅作品,需要有宏大的气概和自由之精神,否则谈何容易。上世纪也只有潘天寿先生在这个领域里是这样的大家,但遗憾的是,潘先生仅仅大起来了,而相应的艺术“澄明”,却并没有完全“敞开”,尤其是那种“大地”的存在,无处寻迹。相反,陆先生在这一点上的做得比较好,如他的《岁月如意》《天高云淡》《明月千秋》等作品,不仅大,而且充满“解蔽”的生发,哪怕是人物画像《竹风清清》等,皆不失“真理的开启”,并自然而然“敞开”在那里,呈现出一种诗意,难能可贵。更重要的在于,在他的作品中,没有“质料的痕迹”,没有纯色彩的涂抹,完全是自行置入,悄无声息。说实话,这是不容易的。一件作品有没有这种东西的摄入和生发,有没有“美”的“存在者之存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具体的作品中获得答案;反过来,什么是非艺术,什么时候“器具”,也只要从艺术的本质那里寻求答案。这一点,陆先生的作品中,我们依稀可见。不仅如此,在我们看来,艺术作品决不是对那些现存手边的个别存在者的再现,恰恰是对这些物的普遍本质的一种再现基础上的表现。艺术家独具匠心的意旨,也正在于此。关于这一点,海德格尔早就阐述的非常清晰。
也就是说,艺术家只有把这些东西真正弄清楚的前提下,才有能力去追问艺术,才能进行正常的艺术创作,否则一定是盲目的。犹如一个人在完全没有想清楚人生的道理之前,就糊里糊涂过了一辈子一样,虽然没感觉到痛苦,甚至还觉得有一定的快乐,却不值得一过,因为动物也是如此。释迦牟尼说得好:“没有听闻正确的教法,活一百年不如听闻正确的教法活一年。”所以,人活的长短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要听闻正确的教法,你要知道人生的真理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孔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其道理是相通的。
同样,一个人如果经常想一些世界和人生、生命和艺术的大问题,有这个能力来追问这些问题了,那么,对于俗世的利益,他一定会看淡,也不太可能去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那些俗不可耐的“眼球”的推广。这与知识水平不一回事,有些知识多的人,也很愚昧。知识只是一种工具而已,无所谓善恶,也不要把它看得太全能。换句话说,知识就是知识,他可能为善,也可能为恶,可能是善,也可能是恶,道德、品行与知识的关系不大,是两个不完全有关联的概念。他们的真正源泉,来自于人的精神能力,来自于智慧。这其实是一种开阔的人生觉悟,一种宏大的精神气象。既不可小嘘,也不要有过高的期许,这些都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不是固定模式。
“真善美”相对应的是“假恶丑”。前者要精神能力去追求,后者完全是本性之使然,或叫动物性流露。社会上何以有如此种种虚伪和丑陋,答案只有一个 贪欲。之所以有贪欲,也即是精神能力的丧失,智慧的缺失。佛教上叫“无明”。说白了,就是对人生缺乏透彻的认识,也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真正决定人的道德素养的只有智慧,倒不一定是意识形态。多少恶行贪婪,都是出于浅薄的天性和狭小的器量,无一例外的。
陆越子先生的艺术成就,之所以如此突显,除了得益于他精神能力的具备,得益于智慧,更重要的是得益于他人生状态的选择和生活环境的练就。还有一点,还得益于他的油画出生。懂得西洋画的好处在于,他能对色彩的理解,对造型的把握比一般人容易,对中西艺术的打通,有准备上的充分性。反过来,对西洋艺术的理解,又不只是“中西结合”,不只是“中西融合”,也不只是“西学中用”,“中体西用”,而是宏观上的打通。如果仅仅停留在“方法论”的微观层面上的“学贯中西”,至少是浅层的、迂腐的。其结果一定是生搬硬套的,“拿来主义”的那种跟风式的不伦不类,也一定是些非中非西的非驴非马,那就糟糕了。
“真善美”的追求,是一种高层面的追求,难以获取,需要“通人之才”的觉悟,非经验、知识、实践上的努力所能掌控。相反,心性论、缘起论,不仅可以看宏观世界,还可以看微观世界,也可以看现实世界,更能看艺术世界。道性、佛性、神性、笔性,在一定意义上是同一维度,仅仅是个高低之分罢了,但有没有才是最直接的,而艺术对这些东西的具备,却尤为重要。我看陆越子先生骨子里有这些东西的,而且其程度要远高于常人,因为在他的画作里“敞开”着,身上也散发着,言行举止中也流露着,并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至于高到何等程度,我不敢妄言,但有比没有好,高比低好。究竟是大的小高,还是小的大高则另当别论。
不过,作为艺术家来讲,陆先生是智慧的,作品也是“澄明”的。中国画对他来说,不仅是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也愿意全身心投入其中,又感到有一种内在的愉快和充实,这其实就已经够了。我们说出来,反而是一种多余。
二零二零年六月二十日于北京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170004 视听节目许可证1008318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苏字第394号

Related Keywords

Jiusan, Guangdong, China, Rome, Lazio, Italy, Beijing, Vietnam, Republic Of, Yangtze, China General, Yunlin, Jiangsu, Nanjing, Chinese, Jiangsu Taizhou, Gautama Buddha, Martin Heidegger, Dean Jiangsu Province United States Association, Museum Of Art, Calligraphy Institute, Art Department, Place Nanjing Library, College Professor China, Calligraphy Institute Consultant Land, Association Member Jiusan Society Central Painting, Yangtze Evening, Land Vietnam, Nanjing Normal Art Department, Nanjing Normal, Jiangsu Province Overseas Painting, Consultant Nanjing Painting, West Modern, State Buddhism, குவாங்டாங், சீனா, ரோம், லேஸியோ, இத்தாலி, பெய்ஜிங், வியட்நாம், குடியரசு ஆஃப், யாங்க்ட்ஜே, யுன்லின், நான்ஜிங், சீன, காயடாம புத்த, அருங்காட்சியகம் ஆஃப் கலை, கையெழுத்து நிறுவனம், கலை துறை, நில வியட்நாம்,